為寫碧廬冤孽,我覺得我自己的壞事也應該體認這種危機的存在,如果壞是不能顯得夠壞,那我只有自認慚愧,從未有過地低下我裝滿藝術理念的頭。
Selected Category: 詹姆士紐約版自序 (12)
- Nov 13 Tue 2007 23:38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6)
把惡靈帶回人間再一次為害,也就是授權他們可以多端作惡,因此得謹防細瑣的說明,以便做為埋伏的反高潮。在某種小說中,有人看到華麗的形式,但寫法錯誤,或甚至於角色都設計錯誤,平白受怪罪,他看到這種小說信誓旦旦地保證,彷彿口中的熱氣借自地獄之火—而然後,悲哀極了,範圍縮小到一種特別對於兇殘,道德淪喪,醜行的描繪,唉,其結果是,可憐沒有那麼多實例可資證明。
為寫碧廬冤孽,我覺得我自己的壞事也應該體認這種危機的存在,如果壞是不能顯得夠壞,那我只有自認慚愧,從未有過地低下我裝滿藝術理念的頭。
為寫碧廬冤孽,我覺得我自己的壞事也應該體認這種危機的存在,如果壞是不能顯得夠壞,那我只有自認慚愧,從未有過地低下我裝滿藝術理念的頭。
- Nov 13 Tue 2007 23:37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5)
換句話說,那些出現在報告中,被證明存在的「鬼魂」,即使老是現身製造事端—我們猜,他們認為事端還不小—但相對的,他們根本沒有表情,沒有戲劇衝突,尤其是,無法持續出現,被感知,也缺乏反應。因此,驚奇和趣味,在某個必要時刻,是一場起勁而熱鬧的表演活動中,兩個看不見的主角—碧廬冤孽也就是一場演出,非常賣力的演出,否則它就甚麼都不是。
我必須細緻地決定,把我的鬼魂正確呈現,也把我的故事「完美」呈現—所謂完美,是說把我設計好要表現出來的驚懼印象,恐怖地製造出來。按照一般規矩,善良的鬼,不是理想的實驗材料,很明顯的,從一開始我那兩個揮之不去,悄然掩至,見之喪膽的死鬼,一對居心叵測的陰魂,一定會把所有的規則都打破。
我必須細緻地決定,把我的鬼魂正確呈現,也把我的故事「完美」呈現—所謂完美,是說把我設計好要表現出來的驚懼印象,恐怖地製造出來。按照一般規矩,善良的鬼,不是理想的實驗材料,很明顯的,從一開始我那兩個揮之不去,悄然掩至,見之喪膽的死鬼,一對居心叵測的陰魂,一定會把所有的規則都打破。
- Nov 13 Tue 2007 23:35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4)
我承認意見實在太多,只能例舉一二做為參考,這點我應該要感到慚愧才是,比方說,我記得有一位讀者責備我,此君於當今之世,善於留意,但能力還有待加強。他抱怨我未曾對女主角的身陷迷宮加以充分描繪,未曾賦予她清晰的面貌和性情,症狀和特徵,對於她自己的神祕行為,沒有看到她有一字提及;同樣對於彼得.昆特,婕索小姐和不幸的孩童,他們的行為和以如此費解的說明也付諸闕如。
不論如今它回到我記憶中時顯得多麼荒謬,對於這種批評—使我一顆推敲嘲弄的心,立即動搖得差點破碎—我記得很清楚,是這麼答覆的:
- Nov 13 Tue 2007 23:34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3)
即興創作再容易不過了,奇想一個一個從無中生出,然而,一旦溪流決堤,大水沖進,很遺憾,架構便被破壞了。大水果然到處氾濫,把房舍,牛群,莊稼和城鎮淹沒,為了我們要看驚險鏡頭,把大地的面貌整個扭曲—卻不料,同樣一場橫禍也摧毀了我們對於水路行進方向與管道的認知,那也就是我們對於溪流的使用,對於一個故事價值所在的認知。
即興之作,如「天方夜譚」裡所示,係收攬所有的衝突事件,作法是全掃進兜裡,滿患到胸部,但卻因此無法造成強大效果—強大效果要在故事本身中產生。我認為,這就是童話故事一直以來的難題,由於在我看來問題是那麼嚴重,也就確實影響了我在寫碧廬冤孽時,將以下這段文字列為不可違反的的指導原則:
即興之作,如「天方夜譚」裡所示,係收攬所有的衝突事件,作法是全掃進兜裡,滿患到胸部,但卻因此無法造成強大效果—強大效果要在故事本身中產生。我認為,這就是童話故事一直以來的難題,由於在我看來問題是那麼嚴重,也就確實影響了我在寫碧廬冤孽時,將以下這段文字列為不可違反的的指導原則:
- Nov 13 Tue 2007 23:33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2)
我一直記得那著了魔的孩子們,和那悄然掩至的兩名僕傭之魂,在嚴陣以待的部署下,寫成聳動人心的鬼故事,是「值得」花費心血的。所以隔一陣子之後,雜誌社的編輯要我寫些自古以來應聖誕節之景而寫的推理小說時,我自己立即想到我匆匆記下的,簡略卻最為鮮活得筆記,正是這種邪惡羅曼史的來源。
這便是碧廬冤孽未公開的故事源頭。我承認,我很疑惑何以這麼好的故事藍本,被置於人生陰暗的角落微微泛著光,竟從來沒有人善巧地加以利用。這件事為我帶來莫大方便,讓我的想像力盡情奔馳,把它放在一個絕對不受干擾的園地,放手去編排,沒有「從外」牽制的力量,尋常的模式,真人真事,或被驚嚇的「恐怖樂趣」摻雜其中—至於說到被驚嚇的恐怖樂趣,凡屬於個人獨創,具高度詼諧的那種,當然是永遠不再此限的。
這便是碧廬冤孽未公開的故事源頭。我承認,我很疑惑何以這麼好的故事藍本,被置於人生陰暗的角落微微泛著光,竟從來沒有人善巧地加以利用。這件事為我帶來莫大方便,讓我的想像力盡情奔馳,把它放在一個絕對不受干擾的園地,放手去編排,沒有「從外」牽制的力量,尋常的模式,真人真事,或被驚嚇的「恐怖樂趣」摻雜其中—至於說到被驚嚇的恐怖樂趣,凡屬於個人獨創,具高度詼諧的那種,當然是永遠不再此限的。
- Nov 13 Tue 2007 23:31
碧廬冤孽紐約版自序(01)
這種特殊的挑戰(譯註:指其中篇小說「雅詩本遺稿」(Aspen Papers)去虛構一個歷史上存在過的詩人)至少不會發生在碧廬冤孽上。
這本小說的寫作背景完全無須遷就史實,也沒有這種反對者,不然它可有一篇立即加以反擊的大道裡,用來對付那問題問得最尖銳的人。因為它具有一種小小的實力—即使我還不敢說,可以令人放一百個心—碰巧具備一種完美的同質性,類型也完全相同,最不容易被那種只須講究史實的文學批評緊咬不放。
這本小說的寫作背景完全無須遷就史實,也沒有這種反對者,不然它可有一篇立即加以反擊的大道裡,用來對付那問題問得最尖銳的人。因為它具有一種小小的實力—即使我還不敢說,可以令人放一百個心—碰巧具備一種完美的同質性,類型也完全相同,最不容易被那種只須講究史實的文學批評緊咬不放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11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6)
我承認,唯一有一件事我大概會被問到的是,那為什麼在這部小說裡,我竟容忍杭麗艾德(這個人無可否認是份量太多了)到處出現,如此愛管閒事,如此奇怪,幾乎到了莫名奇妙的地步?對這種破格優待,我隨後將以最有說服力的方式盡力說明。
還有一點我希望說明的是,即使我和劇中人物的信賴關係已達到極好的程度(他們是真正吃重的角色,和史塔克波小姐不一樣),而我和讀者之間也仍保有一種關係,雖然這是另外一回事,我還是覺得,要維持得好,除了我自己之外,別無他人可以信賴。
還有一點我希望說明的是,即使我和劇中人物的信賴關係已達到極好的程度(他們是真正吃重的角色,和史塔克波小姐不一樣),而我和讀者之間也仍保有一種關係,雖然這是另外一回事,我還是覺得,要維持得好,除了我自己之外,別無他人可以信賴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10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5)
有一件事情我是很有決心的,那就是,雖然我必須一塊磚一塊磚地確實堆砌,以營造一個興趣的產物,但我絕不落人口實,讓人批評我的建築線條,尺寸,比例不對。我會仔細地蓋—如有人會要求的,拱頂的浮雕要精細,拱門的彩繪要炫爛,而且,不要讓踩在讀者腳下的那方格子樣地面,看起來從牆角那頭延伸過來就不成其為規矩。
這種步步為營的用心,在我重讀此書之際,響起最令我感動的熟悉曲調:在我自己的耳中聽來,它證明了我為了取悅讀者,多麼焦心地準備行當。有鑑於我的主題有可能受侷限,我覺得,我再怎麼準備行當都不會顯得過剩,建立儲備的物資,純粹就是這種熱切追尋之心的全面展現吧。
這種步步為營的用心,在我重讀此書之際,響起最令我感動的熟悉曲調:在我自己的耳中聽來,它證明了我為了取悅讀者,多麼焦心地準備行當。有鑑於我的主題有可能受侷限,我覺得,我再怎麼準備行當都不會顯得過剩,建立儲備的物資,純粹就是這種熱切追尋之心的全面展現吧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07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4)
其實我們知道,有些作家因視之為不值一試,所以故意不去碰這題裁,如此故步自封,事實上也挽救不了他們的名譽。一種價值,或者,一種我們對它認識還不夠的價值,永遠不能如此去證明,我們把該價值說得一文不值一點都不能為真理錦上添花。
就技巧言,由於藝術家對某件事情概念模糊,並不會致使他把該事「處理」得儘可能壞,有許多更好的方法可以使用,最好的方法是,起筆的時候放聰明一點。
就技巧言,由於藝術家對某件事情概念模糊,並不會致使他把該事「處理」得儘可能壞,有許多更好的方法可以使用,最好的方法是,起筆的時候放聰明一點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06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3)
他和他臨近窗口的那雙眼在看同一場表演,有人看得多,有人看得少;有人看黑,有人看白;有人看大,有人看小;有人看得粗略,有人看得細緻…等等不一而足。 幸好窗戶不會對特定的某一雙眼睛關閉,說「幸好」是因為可看者果真不可勝數。
人世間事,浩瀚如海,那雙眼睛儘可挑選其「主題」,那窺視的洞孔,或寬廣,或設有陽台,或狹長如縫隙,或矮垂於地,這就是「文學形式」了。然而如果窗口沒有人站崗戍守,換句話說,缺少了作家的創作意識,那些窗子,不論一個或萬千,全是白搭。
人世間事,浩瀚如海,那雙眼睛儘可挑選其「主題」,那窺視的洞孔,或寬廣,或設有陽台,或狹長如縫隙,或矮垂於地,這就是「文學形式」了。然而如果窗口沒有人站崗戍守,換句話說,缺少了作家的創作意識,那些窗子,不論一個或萬千,全是白搭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02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2)
屠格涅夫說:「以上這些條件齊全了,我的『故事』也就完成了,這是我的創作方法,結果還有人說我小說的『故事』不充足。我自己認為蒐集的資料已夠用,我的人物,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都能恰如其分地顯示出來,我所有的考量就是如此。書中人物我醞釀越久,他們越能靠攏而來,各種為人行事,遭遇困難險阻,我都依照他們預定的位置走步,他們的長相和舉止,說話和行為,總是在我為他們設計好的背景中出現,那些是我對他們的記述。
唉,que cela manque souvent d’architecture(這樣往往是缺乏結構的),不過,當結構與我對真實的考量起衝突時,我寧可要少少的結構而不要太多,以免誤入歧途。當然,法國人會嫌我這方面不足-他們就有許多高手擅長此道,不過作家也只是能其所能而已了。你要問,那些隨處亂飛的故事『種子』從何而來有誰可以回答?它們從哪裡跑出來的?我們必須追溯到很遠很遠的過去,才能回答得了。
唉,que cela manque souvent d’architecture(這樣往往是缺乏結構的),不過,當結構與我對真實的考量起衝突時,我寧可要少少的結構而不要太多,以免誤入歧途。當然,法國人會嫌我這方面不足-他們就有許多高手擅長此道,不過作家也只是能其所能而已了。你要問,那些隨處亂飛的故事『種子』從何而來有誰可以回答?它們從哪裡跑出來的?我們必須追溯到很遠很遠的過去,才能回答得了。
- Nov 13 Tue 2007 01:00
仕女圖紐約版原序(01)
「仕女圖」這本書和「羅德列克.胡森」一書一樣在佛羅倫斯起草,那是一八七九年春,我在那裏寫了三個月。這兩本書和另外一本「美國人」,都是為美國大西洋月刊而寫,「仕女圖」預定於一八八O年開始連載。
與前兩本書不同的是,「仕女圖」同時還在英國麥克米倫雜誌逐月刊載,這是我最後一次同時在兩個國家連載小說,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英美兩國之間的文學交流和以往有什麼改變。
與前兩本書不同的是,「仕女圖」同時還在英國麥克米倫雜誌逐月刊載,這是我最後一次同時在兩個國家連載小說,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英美兩國之間的文學交流和以往有什麼改變。

2009年黃慧鶯畫展(4)

